世界大战是20世纪前半期留给我们的时代印记。20世纪以前,人类从未有过“世界级”的大战,但是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却将30多个国家卷入其中。这场从欧洲开始的冲突,使约1850万人死亡,经济损失超过3000亿美元,被当时的人们称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然而,仅仅过了20年,大战再次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使全世界的独立国家几乎无一幸免,约6000万人死亡,经济损失超过40000亿美元,数千年的人类文明几乎毁于一旦。

两次世界大战的起源与目的

战争的历史与人类社会的历史一样久远。不同的社会生产力水平规定了战争的动力和内容,也规定了战争的形式与规模。当20世纪初社会生产力和资本的规模已遍布全球,资本主义列强已结成覆盖全球的利害关系网时,他们之间的竞争与争夺就必然会影响到全球,而为争夺霸权所引发的战争,也极易最终发展为世界大战。

从这一视角出发,我们看到两次世界大战在起源上的第一个共性,就是它们都根源于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即帝国主义。无论是对一战的交战双方来说,还是对二战的发动者德意志法西斯国家来说,它们都是把整个世界作为其争夺的自然边界。因此,列宁的垄断是世界大战最深厚的根源这一论断,对两次世界大战来说都是正确的。

发生两次世界大战的另一个决定性因素,是帝国主义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规律的作用。由于这种不平衡,使原来落后的或曾被打败的帝国主义国家能够迅速发展并追赶上来,从而使按照旧的实力对比瓜分世界的格局很快过时,并使按照新的实力对比重新瓜分世界的问题日益尖锐。

另外,我们还要特别看到两次世界大战在起源共性上的另一层面,即它们都是民族主义在西方恶性发展的结果。随着19世纪的逝去,西方国家的民族主义逐渐失去了维护本民族正当权力和利益的进步性,蜕变为维护资产阶

级统治集团利益的极端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并给人类带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灾难。一战之后,这种蜕变的民族主义在意大利、德国和日本进一步发展,并与法西斯主义相结合,最终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除此之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源还有着自己独特的个性。首先,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战胜国对世界作出的安排———凡尔赛体系是产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温床。它的骇人听闻的掠夺性,使战后极端民族主义和复仇主义在德国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点,成为纳粹党得以上台的重要原因之一。它所定下的敌视苏联的基调,致使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未能在二战前建立,并因此对二战的进程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英国首相丘吉尔曾尖锐地把凡尔赛体系称为“胜利者所做的蠢事”,此话颇有见地。

其次,西方国家对法西斯国家实行的绥靖政策,是促使第二次世界大战提前爆发的一个重要因素。正如已故英国史学家约翰·惠勒-贝内特所说,慕尼黑协定是西方国家的奇耻大辱,德国的征服国策,英国的绥靖国策,就像两股并行的溪水在奔流,它们将在一个交叉点,即“慕尼黑”结合起来,并成了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无论如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人类终于依靠自身的理智、智慧和力量,把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分歧暂时置于次要地位,以伟大的反法西斯同盟的全面合作与战略协同,战胜了邪恶的法西斯集团,赢得了战争,赢得了和平,也赢得了进步。

两次世界大战的后果与影响

本世纪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根本改变了19世纪以来欧洲支配全球的世界格局。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打击,欧洲在地理上、政治制度上和意识形态方面都被一分为二,并处于美国和苏联的控制之下。19世纪欧洲建立的世界霸权地位如落花流水,一去不复返了。

与欧洲的不断衰落同步进行的是它所代表的殖民主义的步步后退以及最终被迫退出历史舞台。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的世界殖民体系的解体过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终于得以完成。这是人类历史的极其巨大的进步,也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变化。

与欧洲的衰落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美国与苏联的不断崛起,这一过程同样开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完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它使美苏对峙的国际关系新格局取代了西欧列强主宰全球的时代。这个新的两极格局的基石,就是二战中后期由“三巨头”———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确立的雅尔塔体系。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场反法西斯正义战争的产物,雅尔塔体系反映了二战以后的世界现实,并具有相当的历史进步性。它对战后的世界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是留给冷战后的世界的宝贵遗产。

首先,雅尔塔体系第一次将苏联和美英两种不同社会制度国家之间的和平共处原则正式纳入了国际关系体系。这就在总体上制约了美、苏在产生任何争端时的行为方式,即双方不能以战争手段,而要用和平手段协商谈判来解决。因此,在二战后东西方紧张对峙,局部战争始终不断的情况下,冷战中的两个主要角色美国和苏联之间从未发生过直接的军事冲突,这便形成了冷战的最基本特征:它既是战争,又是和平,从而使世界维持了整体的和平状态。

其次,雅尔塔体系所提倡的和平、民主、独立的原则,对战后世界的发展有着极大的作用。从一定意义上说,它决定了战后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主潮流。

不仅如此,在雅尔塔体系演变而来的两极格局中,也蕴育着一个多极化的世界。

在雅尔塔体系下,衰落的欧洲通过西欧的联合而走向复兴。这一联合进程使西欧成长为相对独立于美苏两极之外的另一个世界级力量,成为促进国际格局多极化发展的动力之一。

与此同时,亚太地区的变化同样翻天覆地。在战败的日本逐渐发展为经济大国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际地位也在不断提高。当中国终于恢复了它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的时候,全世界也看到了一个大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崛起,并成为国际事务中最不能被忽视的力量。

综上所述,我们完全有理由说,正是在雅尔塔体系实际运作而导致的美苏对峙的两极格局之下,世界发生了更为深刻的变化。它蕴育了两极解体的力量,蕴育了政治、经济、文化、意识形态、价值观念等方面的相互宽容态度,蕴育了世界格局多极化的发展方向。

对战争与和平的思考

在迄今为止的人类历史长河中,世界大战是20世纪的特有现象。然而,50多年来世界无大战也是一个基本的事实。这无疑引起了人们对战争与和平问题的进一步思考。究其原因,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伴随着人类用世界大战的手段对自己生活家园的一遍又一遍洗劫,人类本身制约世界大战的能力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纵观两次世界大战,都是交战双方综合国力的较量。双方调动一切经济力量赢得战争,使得世界各国的生产因两次世界大战而更加紧密地联系起来。特别是战后的经济在高科技的推动下重新起飞之后,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于是在国际竞争日趋激烈之时,国际合作也成为绝对必须之事。正是这种相互依存的国际经济关系,形成了抑制新的世界大战爆发的重要因素。这种从至今最惨烈的战争中产生出的对战争自身的否定力量,随着战后经济的迅速增长而大大发展,并成功地抑制了二战后一系列局部战争与冲突的扩大。今天,以中国政府倡导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作为指导国际关系准则的思想,已经越来越为世界各国所接受。

人类在付出两次大战和一次冷战的巨大代价之后,开始学会了处理国际争端的一种古老而又全新的方法:通过外交手段实行必要的妥协。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欧洲列强之间毫不妥协,最终使大战爆发。一战以后,人们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教训,使通向二战的道路曲折得多。英法美等国家担心再来一次大战将意味着西方文明的毁灭,因此他们的政治家们愿意对凡尔赛体系作出一定调整,以求妥协。但是他们犯了两个极大的错误:第一,他们是在向具有无限侵略扩张本性的法西斯国家做出让步;第二,他们是在拿其他国家的主权利益不断填进法西斯永不满足的胃口之中。因此这种所谓的妥协与让步虽能牵制法西斯国家于一时,也进一步刺激了后者的欲望,最终使第二次世界大战未能避免。

时时彩五码倍投方案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人们更多地接受了历史的教训,在处理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与危机时表现出更多的谨慎。伴随着冷战的发展、缓和与结束,妥协方式越来越成为解决国际纠纷的常规手段。今天,妥协意味着任何国家都不能以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意味着参加谈判的国家在扞卫自己核心利益的同时,必须承认和照顾谈判对手的合理利益,意味着谈判双方在各自所希望得到的东西之间实现某种有取有予的平衡,意味着反对和抵制国际关系中的任何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妥协是斗争结果的另一种形式。二战后的50多年来,这种妥协的实例比比皆是,从而在国际关系中出现了以对话代替对抗,以缓和与合作代替战争或冷战的新局面。这是人类社会在经过20世纪的战争风云之后,进一步走向文明与成熟的标志。

今天,两次世界大战已经成为历史的陈迹,冷战也以其独特的方式宣告结束,世界正在和平与发展的大潮中,在经济全球化和政治多极化的过程中进入新的千年。但是,如何有效地避免战争,持久地维护和平,仍然是人类最为关心和必须解决的重大问题。正由于此,各国政府和人民应该更加理性地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抛弃种种极端的观念,特别是抛弃几十年来形成的冷战思维,携手攻破一个个难题。只有如此,才能创造一个共同繁荣与持久和平的新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