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面上看,迫在眉睫的美国对伊拉克的进攻,是美国要剪除一个困扰了三届美国政府和布什父子两代总统的“流氓国家”。然而,即将开始的西方超级大国美国对一个弱小国家的进攻,其性质和影响远不止于一场以强凌弱的不义战争。它很有可能标志着一个时代——新帝国主义时代的来临。

  在我们这辈人的记忆里,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是一些遥远得已十分陌生的概念。我们只是从书本上读到,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是西方列强对非西方世界的侵略、占领、压迫、抢掠和剥夺。在离我们不太遥远的上世纪中叶,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旧的殖民主义体系土崩瓦解,“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应当说,从那时起世界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当然并不是进入一个没有压迫、剥夺和不平等的时代,而是旧秩序被迫变成了新秩序。

  在新的秩序下,西方列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赤裸裸地靠武力霸占、抢掠,而是要建立起经济关系,用投资、产品和技术的交换,建立资本的国际大循环,靠不平等交换和价值的转移,获取利润,继续将世界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人们形象而风趣地形容“帝国主义夹着皮包回来了”。理论家把这个时代、这样的秩序称为“新殖民主义”,意为殖民主义在其生命历程中的一个否定阶段,即殖民主义的新变种。纵观殖民主义历史进程,它出现的政治条件是风靡世界的民族解放运动,而其经济条件是全球化进程中的产业资本的全球化,西方不必再通过原来的血腥、野蛮的暴力手段直接侵占和抢掠,而是利用“后发国家”工业化的时机,通过资本循环而更有效地占有廉价的资源,以“文明”的方式获得比野蛮手段更多的利益,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和任何事物一样,新殖民主义得以实行也是要有条件的,这就是经济全球化,就是资本在西方发达国家与非西方的“后发国家”之间自由、顺畅的流动。新殖民主义的生命线是资本的国际大循环。风起于青萍之末,自世纪90年代以来,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的新殖民主义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与历史条件发生了变化,资本国际大循环在这时开始出现了障碍。一部分“后发国家”在资本国际循环中被剥削、被压榨得一光二净,终于被甩出了资本国际循环圈,譬如一片焦土的非洲国家;还有一部分“后发国家”凭借着种种条件和机遇,在经历了艰苦的努力之后,初步实现了工业化,与西方国家形成了竞争的态势。这两种情况的出现,对西方国家都意味着坏消息,都意味着养肥了它们的新殖民主义秩序正随着全球化及资本国际大循环的障碍或改变而遭到破坏。怎么办?西方列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们要继续维护自己的特权、自己的霸权。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新帝国主义时代悄然而至!

  所谓“新帝国主义”,是对历史上的老殖民主义、老帝国主义的否定之否定,即对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旧秩序的复归。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列强正在拾起当年殖民主义的老手段,以政治、军事的手段,强迫“后发国家”,特别是像伊拉克这样的不肯听命的“流氓国家”就范,强迫它们接受西方的剥夺和压榨,变成西方廉价资源与产品的供应地,剩余商品的消纳场和西方的垃圾站。新帝国主义的再殖民化正在开始,美国对伊拉克长达十多年的制裁,仍不能让伊拉克政府和人民就范,也没能全部困死、饿死伊拉克人民。于是,对富藏石油的伊拉克的直接的入侵和占领即将到来。

  当然,任何战争都要诉诸于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次,美国拿出的是伊拉克无视国际社会规则的借口。为此,美国可能作出多方面的努力,比如说,率先制定好一个真正强制性的全面核查机制的详细计划,该计划可能对于伊拉克是非常苛刻的。伊拉克当然会拒绝如此苛刻的检查。这可能就是一个借口。

  伊拉克的厉兵秣马,美国的磨刀霍霍,标志着从1492年肇端的剑与火的历史即将重演!